黑暗中有什么蒙蔽了双眼,黑板上的倒计时使人晕眩,呼吸声沉重,心跳声更是砰砰如鼓点。“女生学什么竞赛,还偏要挑最难的物理和数学……”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汗水浸透,稍稍回过一点神来才发现手掌湿湿的凉,握着笔的手狠狠地握成拳状,骨关节已经捏的发白。“女生,女生怎么了,女生就不可以,不可以……”我以为我会无声呐喊,但心中的声音竟是那样的不坚定。看着眼前杂乱的草稿纸和一筹莫展的题目,我不甘的听到内心深处的声音渐渐的低下去,低下去……
又回忆起初三的第一次月考后,星星点点的云恣意的舒展在天穹,灿烂的阳光下是发着光的少年,原本在年级前十的领奖台上闪闪发光的伙伴一点一点的落下去,我拼了命的努力,想打破女生学不好数理化的桎梏。我一次比一次更加坐稳前五的位子,可那些凌晨两点的灯光,层层叠叠堆满试卷的书桌,都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孤独而又倔强。同宿舍的人劝我,“已经很好了啊,年级第一这次又是Y,和他那种已经不能再叫人的东西比什么呢?”我笑笑,不是不想放弃,而是想在尘埃落定之前奋力一搏,不想知道自己真的有什么突破不了的瓶颈,也太想知道,自己拼尽全力的时候能走到哪一步。只是尽了自己的力,我不会遗憾,我静等未来。第二次月考,当念到名字的十位同学走上领奖台时,下面的人群哗然,我知道因为什么,作为九位男生中唯一的一位女生,联系到这次难到近乎变态的考试,人群中开始有人带头鼓掌,隐隐约约的,我好像听到同学当中有人高呼我的名字。那天的阳光,明晃晃的亮,在老师的镜头面前,我在一堆男生中举起奖状腼腆的笑,下台的时候眼里却只剩Y那个高高的背影。我从没有嫉妒过谁,既然别人可以光芒万丈,那我也可以做自己的光。
命运这种东西,生来就是要被踏于足下的,如果你还未有力量反抗它,只需怀着勇气等待。但等待不是止步不前,而是厚积薄发,没有人能把狮子逼下悬崖,那种尊荣骄傲的动物不会允许自己卑微地死去,它会在悬崖边愤而转身,哪怕是扑向猎枪的枪口。那次考完试,我被一堆好友围住,“姐,太强了,为咱们女生争光!”“天哪,你知道你站在他们中间有多耀眼吗?怎么做到的,学神……”风声里女孩的笑声明朗,我笑的灿烂,心中的野火却也泛滥。
那天晚上报名竞赛,向来都只有我们重点班会有几个报名,其他三个班也有跃跃欲试去报名的,听了一节课下来先是被竞赛老师快得令人咂舌的讲题速度搅得信心全无,再往后就被一班作为重点班的同学们比得心如死灰。我想也没想就举手报了名,跟不上没关系,慢慢来啊,总有云开雾散的那一天,就像我相信星星会说话,石头会开花,穿过冬天的风雪和夏天的木栅栏之后,阳光终会抵达……
竞赛课上的比我想象中的吃力,老师上课讲完不会再留时间消化,习题也是一通就过,跟不上是真的,下课后要花大量时间补也是真的。课堂注重自觉,老师不怎么检查作业,弄不懂的话照样每节课也都混的下来。我也曾想过,学不会就算了,把课内的学好就可以了,何必强求自己?有时候半夜睡不着觉,脑海里还浮现着白天那道数学题,我也有过迷茫,问问自己,花这么长时间在现在完全用不到的东西上,到底值不值?但我没有放弃,我怕自己后悔,年少就应当这样,敢于用理想的泰坦尼克号去撞现实的冰山,要当那烧赤壁的风而非借剑草船,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用力爬,就能让那些不看好你的人不得不抬头瞻仰你,让那些喷向自己的唾沫星子再也飞不到脸上,只能掉下去脏了那些人的脸。
不负深夜灯盏、不负深更苦读,我死磕一道道竞赛题,课后发了疯的读书提升自己。我不仅要证明我们女生学竞赛也可以很牛,我还要证明,我们的作文可以写的惊艳,字可以写的潇洒,数理化我们也可以一样都不差。我想起那天领完奖最好的朋友搭着我的肩给我说,“你知道,那一排男生中就你矮,当时给我的感觉像个凹……”我“……”“开玩笑的啦,这次考年级第五是真的不容易,站在C位的你是被他们簇拥着呢,什么时候你能站到第一的位置,一马当先统帅后面那群男生,我梦里都能替你笑醒。”我笑着打她,路边的枫叶的叶脉里,都流进了女孩们轻快的笑声,我笑的肆意,心里却说,会让你等到的,会的,会的朋友。
风已冷了下来,路边风力发电的风车鼓足了劲转,寒风凛冽,我内心滚烫。这是初三上学期期末考的领奖台,身处第一位的那个女孩笑得张扬,脸冻得有些红,但还是明媚的样子,台下又响起了欢呼声,我看向台下,试图寻找朋友的脸,用目光告诉她我做到了。寻觅无果,只是欢呼声震耳欲聋,这场景意外的熟悉,像是学期初的那场风一个女孩心中的火烧到了现在,掌声如雷,野火也连了天。
当晚我在日记里记下,“我努力跑啊跑,就是为了追上那个曾经被赋以众望的自己。”合上笔的那刻,无意间看到了朋友刚送的书签,我随手拿到眼前,一行小字娟秀而有力,“带上你的千军万马,虽然终究不免孤身奋战。”外面的风声依旧不停,我垂眼微笑,希望下次,下下次,我都可以让你在梦中笑醒。回头看,轻舟已过万重山;抬头看,前路漫漫——亦灿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