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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羞耻的努力

作者:陶瓷兔子 日期:26-08-14 字体:  标签:羞耻 努力 阅读:

  我们要平心静气地接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每一分收获都要靠努力才能换来。

  午饭的时候跟同事聊天,她说自家上五年级的女儿整个周末都闷闷不乐,她挖空心思旁敲侧击地套话,好容易才把前因后果弄清。

  其实真的是很小很小的事,语文课讲到了古诗,老师随机点了几个同学起立朗诵,前面的两个小孩都毫无感情地快速读完,唯独她女儿一字一句念出了抑扬顿挫的广播腔。

  老师当然是赞美的,但班里的几个男生起哄“好装”“做作”,甚至还学着她的音调摇头晃脑然后哄堂大笑——对那个年龄的小孩来讲,同龄人的态度可比师长重要多了,无论她怎么安慰开解,小姑娘都坚持“以后我再也不那样念了,好傻”。

  同事又是无奈又是气愤:“你说那些小孩是长这么大就没听过诗朗诵吗?为什么要这样嘲弄别人,到底是哪一点戳到了他们啊?”

  我在一边听得特惭愧,因为我曾经就是那个起哄小群体中的一员,谁念课文抑扬顿挫啦,谁读对话字正腔圆啦,谁课间操跳得一板一眼啦,都会成为我们嘲弄调笑的对象。

  那嘲弄没有什么明确的动机,每每看到有人因为我们的嘲弄而变回“正常”的一员,甚至还会有种策反了敌人的成就感。

  那些把这些小事做得很好的人会让人有种隐隐的害怕——说不清到底是怕什么,但就是感到一种令人不安的冲击,那个年龄的时候是怎么也无法说清楚的,站在很多年后回头看去时,我才能明确地捕捉到它绰约摇晃的轮廓。

  他们太认真了,正是那种完全不加掩饰的认真让我感到恐惧,甚至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因为它与我试图表演出的“不费吹灰之力就干啥啥棒”的人设正面相撞,而我在冲击中惊讶地发现,他们居然真的做得比我好。

  这种认知的破碎对小孩来说是很大的打击,以至于要靠嘲弄别人,贬低别人的认真,调侃别人的努力才能化解,看上去咄咄逼人,其实不过是为了维护摇摇欲坠的自尊罢了。

  这种心态很常见吧。

  熬夜刷题的学霸得意扬扬地炫耀“我这一周晚上都在打游戏,根本没看书”。

  明明加班反复修改了一周的PPT,偏要制造一种“我之前都在玩,这些都是靠在最后一刻灵感迸发”。

  在一个项目上殚精竭虑天天熬夜,说起来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其实都没怎么操心,就是随便弄弄的啊”。

  我每每遇到这样的人都觉得很有趣,好像穿过时光看到曾经那个大声起哄的我,拼命想要制造出一种“我不努力,但还是赢”的天才选手幻象的我自己。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平心静气地接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而每一分收获都要靠每一分努力才能换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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