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柳宗元革新失败,被贬永州。
于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独坐寒江,垂钓着依旧不倔且清醒的自我。
只是初次学这首诗的时候,年纪尚小,很多感受都不深刻。更不懂一位官员在政治上的失利之后,又是何样的心境。
年岁添长,阅历渐丰,再读《江雪》,便能品出更多诗意之外的坚守与清醒。
每到深冬时,总会想起这首诗,想起那个于漫山雪色里,坐在地江边垂钓的身影。
舟是旧的。乌篷失了颜色,像是被江水浸透的旧笺,边缘泛着岁月的毛边。它泊在那里,不系,也不动,仿佛自己就是从江水里长出的一块墨色礁石。
江是寒的。深冬的水,早已凝成一片沉沉的青琉璃。漫天雪花飞舞,北风呼啸着冬的凛冽。
江面层层推开,不是鱼儿动了,也不是心动了,是风推着水波在雪天里把天光揉成碎银子,冷冷地,却又晃人眼。
四野无声,连鸟都绝了踪迹,只有那个垂钓的身影,在江边孤坐成一处风景。
他,是那个政治革新里想要革除贪腐的官员。
他,更是那个清高孤傲的文人才子。
莫名地,你会把他与那个姜太公联想到一起。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姜太公钓的是周朝的八百年江山开启。
而柳宗元钓的是什么呢?
大概他想钓的是那万国来朝的盛世大唐。
孤舟钓寒江,钓起一竿唐时月。
随着顺宗被逼禅让帝位给太子李纯,开启宪宗时代,柳宗元所参与的政革新也就失败。
失败的人,轻则贬官,重则丢命。
柳宗元就这样,先被贬去了邵州,上任途中又被贬去永州,在永州待了十年。十年江雪寒江垂钓,终于等来皇帝召唤回京,却又未得重新启用,反倒再度被贬,最终客死柳州。
享年47岁。
千百年后,当我们读着“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时候,似乎还能看到,那个风雪里的孤寂背影,一坐,便是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