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李安曾这样回答对他的提问:“我想我还在找人生的意义,不过我也知道没有答案,我只是用故事、电影去做一个诠释,去做一段意义出来,然后把心得传达给大家,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去找一个没有答案的答案,然后分享给大家。”我非常认同这个观点,作为站在大学课堂上的文科教师,为了激发师生之间的对话和交锋,我也常常对学生表达类似的观点:对于生命中的诸多问题,我们都没有唯一正确的答案,也不需要唯一正确的答案。最要紧的是,课堂和人生一样,处于某种开放的未完成状态。学术和大学的意义,就在于面对现实,自我教育,并且不放弃任何拷问知识和内心的机会。有了这样的塑造,我们才会拓宽生命的边界,使自己变得有所不同。
我们现在的大学,教授在课堂上认真地讲着大课,一些学生低头刷手机或者开小差,下课后就无影无踪。大部分课程都有给定的答案,很少有人愿意去真正切磋。就业的压力使学生和家长们更热衷什么是“热门”,盘算着什么“有用”。如此现实的、功利的为学之道,怎么能培养出杰出的人才?人生下来,本身是带有创造性的,这就是好奇感。教育应该增加人的好奇感,而不是相反。但是,我们现在的教育,大多是一种标准答案式的教育,实施的结果,恰恰是消灭人的好奇心,告诉学生,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有标准答案,你们只需要掌握这些答案就可以了。
每个生命都是独特的原创,而非他人的复制品。当我们盲目追求所谓标准答案时,实际上是在将自己的生命降格为拙劣的仿制品。
翻开历史长卷,会发现那些真正活出生命重量的人物,往往都是“离经叛道”之辈。陶渊明放弃县令职位“采菊东篱下”,在当时看来简直是仕途自杀;凡·高一生只卖出一幅画却创作了八百多幅作品,在旁人眼中无疑是失败的疯子;姜太公直到80岁才渭滨垂钓遇到文王,其后帮助武王伐纣灭殷,建立周朝,在旁人眼中他曾经那么贫穷落魄、一事无成。在今天,多少大学生因“害怕偏离主流”而选择了不感兴趣的专业,多少青年因畏惧专业“跨界”的冒险而放弃了大好的机会,于是梦想窒息在“必须怎样”的紧箍咒里,这一切是因为他们或他们背后的家庭,满脑子只有标准答案。
当我们放下对标准答案的执念,反而能看见更广阔的答题空间。人生没有标准答案,任何一种职业,一种身份,一种生活状态都有被尊重的理由。我们在过着多少种生活,生活就有多少种答案。无论如何,人的自由意志是无法被真正定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