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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和他的妈妈

作者:杨丽敏 时间:21-02-04 字体:  标签:妈妈 阅读:

  记忆里有一位年轻的小伙子和他的妈妈,很多时候我会隐隐的或者突然的想起他们。但每当这种感觉出来的时候,我会刻意的甩甩头,尽量的去想其他的事。可今天,却又想将他们的故事写出来,因为我想经常性的提醒自己:知足,别烦!同时,我也很想与大家一起分享、一起感受,然后也想以这样的方式去记录、去深藏这样的一位小伙子以及他的妈妈。

  去年的夏天,我孩子上鄞州二院做了一个微创小手术,在那里结识了一对母子。

  记得一天上午,护士与我说,明天你们床隔壁进来一位小伙子,这小伙子挺乖的。我心想,那敢情好。

  第二天早晨,我们刚起床,病房里就进来了一大堆人。其中,一小伙子特别的显眼,看上去高高的,但特别特别的瘦,脸煞白煞白的,白的都感觉发出寒光,特别的瘆人,还不时的咳嗽几声。说实话,我有点害怕。一怕他的样子;二怕在疫情期间,怕传染什么。于是,忍不住悄悄的去问护士。“他的病不会传染的?”,“是癌症。他的咳嗽是他身体机理的反应,与疫情无关的。他是我们这里的常客,非常乖的一小伙子,我们这里的人都很喜欢他。他妈妈也因此得了癌症,我们都很难受的。”听着、听着,整个人傻傻的,感觉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哽着似的……

  回到病房,再见那小伙子的时候,他已躺在床上。一只手被打着针,上面挂着血袋;另一只手被他的妈妈轻轻的来回抚摸着;脸上罩着氧气,眼睛微微闭着。整个房间,除了二对母子,这时已没有更多的人了。静悄悄的,静的、沉的压抑。我很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说什么,生怕再伤着点……

  “你们怎么了?看上去好像挺好的呀?”这位妈妈打破了尴尬。就这样,彼此熟络起来了。

  这小伙,小名叫宁宁,今年二十二岁,品学兼优。学校里是学生干部,家里非常孝敬父母,生病之前在民航工作。他妈妈让我看手机中宁宁的照片:好帅啊,一米八左右的个头,戴着大盖帽、穿着制服、系着领带,挺挺拔拔站立的样子。再看看床上躺着的宁宁,当时,真的是忍不住,眼泪直打转转,天差地别啊,这是怎么了?

  宁宁常时的体温都是在38度多,白细胞与血色素都低的不能再低,随时有危情出现。二只手到处都是密密的针眼,白白的手上隆起着块块的於紫。“我的手是一片天,可我的天是白色的天空飘着蓝蓝的云。妈妈,我可以逆天的,您放心吧!”每次打针,护士在他手上摸了又摸,打上一次要用好多时间。每当这时,宁宁总说,尽管打,别舍不得,我对疼痛没感觉的。也每当这时,我往往躲开一会,看着难受。

  最难受的是:他的妈妈除了做事,一步都不会离开宁宁。她始终躬着身,双手总是夹着宁宁的手,就是这样不停的摸呀摸,头始终侧望着宁宁。有时候,就一直这么望着,无论宁宁有没有睡着;有时候,在宁宁耳边轻轻地说着什么。很多时候,我悄悄的将帘子拉起来或者到门口站一会,心好堵。我曾劝过她,应该时不时起来活动一下,可是她说:“姐,不知道哪天呢,我得多看看他啊!”“那你自己呢?”“孩子如果……,我也不活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事能使她稍稍的好受点。

  在宁宁面前,她尽量保持着常态,偶而也会有笑意。可是,我能感觉,她有在刻意寻找单独与我相处的机会。有一次,我们俩一起到外面去买菜,刚出医院大门,“姐,我受不了啊!”紧接着眼泪哗哗的,一旁的我使劲往包里找纸巾,还没等我找出来,她一手紧拉我上衣,一手捂着肚子,身体慢慢蹲下去、蹲下去,她的脸色好难看,就这样一直无声息着……我不断的抚摸着她的头、抚摸她的背,足足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好痛啊,菩萨啊,保佑保佑他们母子吧!

  所以,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我会尽量去避开,因为这样的发泄太伤身了。这已不是发泄了,这是痛,钻心的疼。很多时候,尽管面对面着,我会以发信息的方式与她交流,尽力去找一些有力量的资料发给她,挖空心思的去说一些宽慰而不伤感的话。

  她这样照顾宁宁已经一年多了,上海、鄞州二院、家里的时间各占三分之一。上海复查做方案,二院打针、治疗等,然后家里养一段时间。在医院的时间里,她天天睡在医院的折叠床,白天黑夜的都在医院,她早已忘了自己。

  在一起的日子里,我总在想我能做点什么。经济上,宁宁家过得去,也不容易接受;宁宁信佛,我们探讨佛教,尽量去找贴切的资料。我每次用心带上一份菜或宁宁喜欢的水果,他的妈妈总会还礼。也好,这样的方式,多少感觉点温暖

  两家人基本会在同一个时点开饭,这样以便饭后余味的清除。摊开床桌,铺好报纸,都是美味佳肴。“好吃,好吃,嬷嬷的菜真好吃。”接着,“吭吭吭”,又然后,俨然O状的嘴习惯的探向床沿下,妈妈连忙端起盆子,好一阵子……盆子里往往只有一滩浑水,宁宁的脸煞白煞白。修整一会后,妈妈又抖抖着递过去筷子……有时候,宁宁会说:“妈妈让我稍稍躺一会,您先吃。”然后,轻轻慢慢的躺下去,侧身微微的闭上眼。

  有一次,妈妈出去买饭菜,我与宁宁聊天。他说:“嬷嬷,告诉你个秘密,我的病是我自己最早知道的。那天,我做完手术,只听医生在说‘唉,这小孩可惜了,还这么年轻!’我心一沉,立马就全明白了,医生以为我麻醉还没醒。这件事,除了您,我都没告诉过。”说着说着,宁宁眼睛红起来,哽咽着,坚强的他好像要哭的样子。但突然,“妈妈,您回来了?”,那略带笑的样子,我的心情还在刚才痛苦中,但立马也跟着他堆起了一点点笑意。

  十几天与宁宁相处着,从没见他发脾气、说病痛难受、不肯吃饭等等。实在难受的时候,他会一声不吭,静静的往里侧躺着。有一次,听见他在说:“妈妈,您一定要保重好自己啊,您是有希望的。万一我有什么状况,千万不要难受。缘分断了我会拚命接上的,总比现在强啊。”

  宁宁信仰佛教,常常放着佛经,这样挺好。

  如果宁宁平时不是那么乖、那么优秀,尤其生病时,哪怕偶而稍微难为一下,喊一下疼,耍下小性子,那么,他的父母、亲人、周围的人,也许稍稍会好受些。可偏偏是如此的常人不一般的表现,怎能不让身边的人钻心、动容与久久的挥之不去。我的孩子学习挺紧张的,但他也会过段时间特意打电话来问我,宁宁还好吗?还稳定吗?

  我知道自己水平有限,我的朋友们难以有场景感。可我自己写着写着,一直隐隐的疼着、喉咙哽着,那一幕幕的场景那样的清晰:白白瘦瘦的宁宁、抓着日子,微信名“珍惜”的妈妈……妈妈的祈盼、宁宁的懂事,真心无法用语言描述。

  衷心祈盼祖国更强大,医学更发达;奢望二千多年的佛教文化真实存在,有往生、累生;祈祷奇迹出现,宁宁坚持!久一点、更久一点。祈福宁宁妈妈有笑逐颜开的那一天,还他们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祝愿世界美好!祝朋友们健康快乐,阖家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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