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间倒插的门婿
仍记得
胎盘的温热,人间只收留我的骨血
人间收留太多孤儿
他们在别人的命里扎根
我的人间
少故土无聘礼,没有谁肯认领归人
我成了一个尴尬的称谓
活着,不知该向谁磕头
如同檐下的燕
衔着春泥,却筑不进老家的梁
可我的确有过一个巢
在母亲怀里暖着,在父亲的肩头晃着
道旁的李树又开白花
如同童年我们戴过的孝布
多少年了,它的苦涩再无人咀嚼
荒草漫过碑文
野兔和山鸡想占哪座占哪座
无人祭扫,也无人点灯
山脚只剩几盏纸幡
摇着几缕西风
我驮着空空的皮囊而来
又驮着空空的皮囊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