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时至五月,入目是落红叠阶、绿意铺枝。蔷薇交缠的风息,已隐约有了槐花的香气,光景与往年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是距离分别时候又多添了一春。
推开窗,看着窗沿边跳舞的柳绒花,我仿佛又看见了多年前坐于槐树下微笑的你。别来无恙啊,我的先生。
思念往复,一面念旧,一面还新。比如,今早看见燕子落在屋檐,嘴里衔着半根鲜草,我就想,你那时说燕子回得早晚都没关系,只要它仍然会在同一个地方搭窝筑巢就好。事实上,每年我所痴望的那个檐角,燕子来了又走,泥巢筑了又落,几番轮回,当时燕又如何仍会是那时燕呢?
风雨过后,彼时曾无比热烈的东西,最终所剩下的,约莫也只有消磨人心的记忆了。于是,每每雨细柳新时,总觉自己似乎又离你远了一些,可影子的位置,仍然于太阳的东升西落里往复循环,未曾挪动半分。
卷帘海棠瘦,雨疏风骤,相思一宵更比一宵稠。五月,春夏交接,雨渐渐由朦胧转向倾盆。一夜淋漓,醒来常常是落红纷纷,如纠缠枕上的梦,随风而散,却又落地生根。
推开窗,当雨水打湿信笺的刹那,我才真正懂得,彼时清照那句"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中欲言又止的情感。就如我,期待重逢,又害怕重逢,怕今日的风雨摧折的不止是窗外的海棠,还有你眸中的相思。
雨水缝补的回忆,潮湿又细腻,穿过海棠,又倚入槐树,难止难抑。拾起一片落花,轻轻夹进满页是你的信笺。先生,春深夏长,祝你馨香如春花、锦绣似夏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