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年前回乡路

作者:衣秀全 时间:21-11-01 字体:  阅读:

  62年春节刚过,大年初二我和新结婚的媳妇大清早便来到老汽车站(现在三站那个地方)放下东西叫媳妇看着,我便跑到车站售票处排队买到后刘夼的过路车票。等了约一个小时售票口开了,我搶到票便回来找媳妇,告诉她说今天不一定有车,看运气吧,听说十八里长行(髙陵)雪下的挺大,车过不来了。

  等到天响了,忽然听见有人喊去乳山的老客到前边来,我赶紧拿起东西,拎着媳妇往前跑,到前边一看车还沒来,我便说媳妇赶紧去上趟厕所,你回来我再去。过了会,只見广场开来两辆解放车,服务员便剪票上车大年初二,跑到车前一看车上站满了人,我使劲爬上去,又把媳妇拉上来,好容易站起来,车便慢慢开动了。车出了站,便在南大街轻快的跑起来。一会儿的功夫:便过了牟平。

  大年初二,雪还没化,小风一吹脸像刀割的一样生疼,车顶上连块蓬布也没有,人一会便冻疆了,我们大家互相拥挤着稍微暖和一点。车过武宁时,司机忽然把车仃下来,问车上的冷不冷,如果冷可以把车顶上的蓬布伸开,大家蓋一下,我们都说快开吧,一会就到家了。那司机见这样便又跳上车发动起来,我心中暗暗地想,快走吧,再有一个钟头就到家了,出了武宁,汽车便往南冲上十八里长行,只见路上的雪渐渐多起来,车到高陵时,见路上有十几个老乡在道上铲雪,我心里黙念着快跑,快跑,不要仃,只听吱吱吱一声,车仃下来,司机跳出来说,车上的老客下来几个人,帮忙推一下车,只见几个年轻人跳下车,我也跳下去,往车下一看见雪已经埋到车轮了,我们大家一起喊起了1,2,3走,车慢慢动了,又走了一阵,那车死活是不动弹了,司机下来看看说没有办法,只能到这里了。汽车趴窝,前进不得,后退又不能,司机搓着手说,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雪一直在下,看看道路,那雪己经有半米深,眼见是没有希望了……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汽车喇叭声,只见南边一位老师拎着不少人背着网兜,兰子向我们这边喊,烟台的司机老师,过来商量商量,我们这个驾驶员马上便趟着雪走过去,只见两个人双手拉在一起,比划着什么,我们这个驾驶员直点头,一会那驾驶员拎着不少人回来说,车上的老客,都拿好自己的行李,到南边的车上,咱们换人不换车,各自调头,把老客送达目地地,这样好不好?听到这里大家齐声喊好,然后便拿上李往南走去。

  过了分水岭,车子又轻快地跑起来,只一会儿便仃下来驾驶员便朝车上喊:到后刘家夼的在这下车啦,我和媳妇听到后便跳下车来,拐上篓子,网兜,等行李,拍一拍身上的雪,朝山根走去。

  快到村头了,突然听到一个人在喊谁来帮帮我呀,我是后刘家夼的王XX呀,我走米糊道了呀,帮帮我吧一一,我媳妇听到后伃细看了一下说:四叔,你怎么走水泡里去了,别动了,快把拐掍给我,我拎你出来。等媳妇把他拎到正道上,才发现那是一位双目失明的人,在水泡里己经转了小半天了,他问道:你是谁?媳妇回道我是卫德增的小闺女,回家探親。啊啊,你是小芝啊,啊呀呀,出息了啊。此时媳妇拿出莲子叫我说去问四叔好,把这个给他,惦一惦肚子,我叫了一声四叔好,把莲子递过去,拉上拐棍便往村里走去。

  爬过一个土坡,见坡顶上站着一位老人,笑迷迷的望着我们,媳妇快步地跑到他眼前问一声爹呀,过年好,又把我推到他眼前说,这是你女婿秀全,快问过年好。我学着老样双手相拥抱拳作楫问一声:大叔,过年好。好,好,老人两眼瞇成一条缝说:冻坏了吧,快回家暖和,又对媳妇说,怎么和你四叔走到一起了?媳妇便把四叔怎么走迷糊道上了水泡的事说了一遍,亏得我们两个路过才把他拎回来的。老爹听了很高兴说,老四呀快回家吧。说着又和我们一起往村里走去。走过一段小路见路边有几棵楊树,树上还有两个鸟巢,树边一个穿着洁净的老妇人正手打凉蓬向我们这边张望,我媳妇儿看到后急忙跑过去喊:妈呀过年好,那老妇人满脸带笑的说:好呀,好呀,那个年轻人便是你女婿吧?我媳妇儿答应一声便拉过线说:快拜年问好,我仍像前次一样合十低头问一声大婶过年好。那老妇人说好,好。又说这么冷的天,冻死我孩子了,快回家暖和暖和。

  进得屋里见屋里温暖如春,心里很高兴,这时见大婶拿了一个小瓢就往外走,我问媳妇儿这是干什么去呢?媳妇说出去借点面给你赶面条吃呀,我心里撂登一下,原来农村这么苦呀,心想日后自己过一定要攒点白面捎给家里。媳妇见屋里没有别人便扒在我耳边睄睄告诉我,借这个机会把我们回来的消息告诉阾居。果然只一会,便听见有个年轻女人声在院里喊:大妈,俺借个面罗使使,进得屋里见媳妇和我在说话便说:哟,小妹回来了,这是谁呀,媳妇脸一红说:这是你妹夫呗快来问三姐好,我站起来说三姐过年好。那三姐又说:呀,还代个眼镜,念大书的人呀,这么高的大个子,小妹呀,你好福气呀。我媳妇儿说他是电力学校毕业的,那三姐又说我说么,这么秀气的人呐,真好,真好,然后走出去说我走了啊。走到院子的三姐忽然大声说,你们爬窗上看什么?进去看伃细了,看眼睛里扒不出来。我心里想这个三姐真历害,这时,只见几个花技招展的女子相依着走进来,叫着大妈,这个借醋,那个借蒜,还有借葱的等等不一,然后探头进来看一眼,斥斥喳喳地说,男人代上眼镜真好看,又说这么大个那东西肯定不少,就听见有人讲问问绍娥不就知道了,如是就有人叫小妹妹出来问一下,我媳妇站起来说什么事‘?那人斥斥喳喳小声说着什么,只听我媳妇说二姐你再说,别说我告诉大妈去,只听那二姐赶快说,不问了,不问了,走吧,咱们快回家,好帮忙做饭了。这时只见一个30几岁的男子走进来说,小妹,收拾一下好吃饭了,我一看是节前来我们家送媳妇的大哥,便站起来抱拳合十问好,大哥回了好之后说今天可是累坏了,早早吃饭好休息休息。

  吃饭时,大哥说:头一次见面,多少喝点,小妹讲秀全不喝酒。我看这样咱们了每人喝一点秀全陏意,来嚐嚐小弟带来的西风酒,这可是名酒,说着先给大叔斟酒,又给我斟酒,说不怕,多少喝点,剩下的我来喝。这时见大叔举起酒杯,大哥又说:来,欢迎秀全,小妹新婚誌喜,新春合家团园,干一杯。说着一仰脖,杯酒下肚,我也小小地眠了一口……飯后一家人坐在炕上,吃着刚炒的花生,瓜子,听绍娥介绍我及家里的情况。由于今天起来的早再加上在汽车站侯车,没有地方坐,也没有地方歇歇,好容易撑到中午,又没有吃飯,再在车项上连风带雪,可说是飢寒交迫,好容易到家天己经黑了,再加上飯前喝了口酒浑身发热,浑身酸疼的直打晃,这时媳妇和大哥也看出不对劲,大哥便说:秀全和小妹今天是累坏了,我看咱们早早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说着便把炕清理出来放下被褥:说小弟早早歇歇吧。我看着媳妇她明白我的意思说:你自己睡我和我妈说说话,就睡了。我只好点头称是,便脱衣服躺下了。头刚糊到枕头上,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转眼60年过去了,我们小夫妻也由凤华正茂转为耄耋老人,在经历肃反,镇反,反贪污,反浪费,反右整风,大办钢铁,三面红旗,大跃进及三年自然灾害,又历经調整,鞏固充实提高,小四清,大四清然后十年浩劫,好容易走过了这十年又迊来了四五资产阶级回潮及夭安门事件,亏得有小平同志紧握舵轮,拨乱反正,才有了改革开放一说,直到今天我们放弃了斗争哲学,一心搞好建设才从一窮二白的境地走上了吃饱,穿暖,自行车换摩托车又换轿车的几个变迁,住房也由廂房两间搬到楼房四间,真的实现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自来水進家的共产主义理想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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