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年楚河
水声是由冰川从体内淘出来的
绵延二百余公里
沿途都留有喜马拉雅山脉的祈祷
雅鲁藏布江在远处，早有接纳它的胸怀
这滔滔深情
在藏人的血脉里流成了母亲河
在日喀则，一条河并不比一面湖谦逊
湛蓝的天空下
它们一同照看百万亩青稞
冰川深处，更多的冰雪安静且冷漠
等着融化
也看着我站在大桥上，听完了一支歌
那个唱歌的女子叫央金卓玛
她的家乡
水美，草木深，满山坡都是牛羊
2.扎什伦布寺
阳光笼盖红僧的头顶
白云之下
是背倚着神山的扎什伦布寺
长廊前排起了一队虔诚的信徒
顺时针缓行
转动着经筒，唇齿间漏出低低的诵词
我乘秋雨后的某朵白云赶到这里
落下云端
像一块石头，加垒进路口的玛尼堆
三两个藏人磕长头时
半个月亮正好悬在尼色日山顶
3.桑珠孜宗堡
神鹰掠过远处的黑山
直抵桑珠孜老城
每一双鹰眼，想来都不曾错失过宗山
古堡圣殿坐落于山顶
被一片云托举着，安静地遥望东北方
此去五百里
拉萨河畔有它惦念的布达拉宫
这时秋阳正艳
白墙和红檐愈发耀眼
我似乎读懂了它们
类父子，类兄弟
一直没能看清神秘的前缘与后世
4.观雅鲁藏布江
云朵灿白，与江水一道往西北行进
把我拋在边雄观景台
正好是十月，山间谷地里杨林见黄
顺便把后藏的秋日说深了一层
这时候如果极目望远
群山和长河会一直铺到天边
而我会偶尔低下头来
着迷于一处玛尼堆和几句藏文
谁在江石上系了几条哈达
风一吹，那么散乱，那么洁白
5.卡若拉冰川
云端泻下七千米蓝冰
万余年前，就悬挂在褐色的山脊上
冰川越来越近
呼吸仿佛是借来的风，干燥，急促
我只有裹紧冲锋衣
像一头牦牛，裹着厚雪在石头上缓行
冰舌硕大
在卡若拉，与我久久对视
我并不知道它怎样消融，向天空撤退
或者成就一些河流、湖泊及湿地
就像我并不知道自己
为什么登得越高，越需要一路仰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