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瑞典文学院在斯德哥尔摩宣布,将2026年诺贝尔文学奖授予加拿大诗人安妮·卡森。
获奖理由是:
她以大胆而富有创造力的写作,与古典传统展开充满游戏精神的对话,为当代文学开辟了新的形式。
卡森1950年生于加拿大多伦多,童年时因父亲工作调动,一家人频繁在安大略省的小镇间迁徙。
她后来回忆,这种不断离开朋友的生活,让她“渐渐地、从依恋中抽离一点”,而她说这话时带着一种“被刻意磨钝过的平静”。
改变她一生的事发生在约1965年,她在汉密尔顿一家购物中心的书店里偶然看到一本萨福的双语诗集,左页希腊语,右页英语。
“它看上去那么引人入胜,我想我应该学这个。”
第二年,她所在高中的拉丁语老师恰好也懂希腊语,便利用午休时间教她。
卡森后来说:“我的事业和幸福都要归功于霍普港高中的爱丽丝·考恩。”
但这位老师很快消失了,几十年后卡森才从老师的女儿那里得知,母亲住在安大略北部一座农场上,像个隐士,“大概会愿意收到你的信,但她不会回信”。
卡森写了信,果然没有回音——这一段师生缘,就此停在了“没有回音”里。
她后来在多伦多大学完成了学士、硕士和博士学位,其间也在苏格兰圣安德鲁斯大学师从古典学者肯尼斯·多佛研习古希腊语。
她的博士论文以萨福为题,后来长成了她的第一本书《爱欲苦甜》,主张欲望恰恰源于匮乏。
此后她陆续出版了《玻璃、讽刺与上帝》《红色自传:一部诗体小说》《丈夫之美:一部二十九支探戈的虚构散文》等作品,其中《丈夫之美》为她赢得了英国艾略特诗歌奖,她也是该奖首位女性得主。
她的写作很难被归入单一类别,诗歌、散文、翻译、批评甚至视觉艺术常常交织在一起,哈罗德·布鲁姆称她为“在世诸天才之一”,苏珊·桑塔格则说:“我会读安妮·卡森写的任何东西。”
卡森对“缺失”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凝视。
她翻译萨福残篇时,别人忙着用想象填补那些残缺的空隙,她却用方括号把空缺原样标出,让“缺失”留在纸面上。
她为去世的兄长迈克尔写的《夜》,是一本手风琴式折叠的书,里面夹杂着照片、信件和她翻译的卡图卢斯哀歌,悼念的正是那种再也无法填补的缺席。
她对私人生活极为回避,要求出版方在作者简介里只写一句“安妮·卡森,出生于加拿大,以古希腊语为生”,连“诗人”这个身份都不愿接受。
当有人问她,了解一个作家的生活是否有助于理解作品时,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那祝你好运。”
如今她已年过七旬,依然在教书、写作,偶尔接受采访时话很少,回复邮件的句子常常只有几个单词。
安妮·卡森笔下惊艳的28个文句:
-01-
文字会反弹。
如果你放任不管,
文字就会随心所欲,
做它们必须做的事。
——《丈夫之美 / 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
-02-
气喘吁吁地奔跑,
却尚未抵达终点,
这本身就是一种愉悦,
一种悬而未决、充满希望的瞬间。
——《丈夫之美 / 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
-03-
时间并非由任何物质构成。
它是一种抽象概念,
是我们赋予运动的一种意义。
——《丈夫之美 / 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
-04-
有时我会梦到一句话,然后把它写下来。
通常都是些无意义的话,
但有时它似乎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丈夫之美 / 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
-05-
每一个拒绝妥协的灵魂,
都是这个时代的异乡人。
——《丈夫之美 / 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
-06-
“距离是什么样子?”
这是一个简单直接的问题。
它从一片无垠的内心延伸到可以被爱的边缘。
——《丈夫之美 / 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
-07-
我永远不会知道你眼中的红色是什么感觉,
你也永远不会知道我眼中的红色是什么感觉。
——《丈夫之美 / 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
-08-
事实是,有些人,即使是好人,
也会爱上不该爱的人,并非出于本意,
但却偏偏如此。
——《丈夫之美 / 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
-09-
坠入爱河能让你获得无限的幸福。
但同样显而易见的是,
当爱欲以其真面目侵入你时,
有些东西会失去,有些东西难以衡量。
——《丈夫之美 / 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
-10-
我们读到的文字和我们写下的文字,
永远无法准确表达我们的真实想法。
我们所爱的人,也永远无法完全如我们所愿。
——《丈夫之美 / 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
-11-
作为恋人,
你希望冰保持冰的本质,
却不至于在你手中融化。
作为读者,
你希望知识保持知识的本质,
却又使其凝固在书页之上。
——《丈夫之美 / 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
-12-
我们每个人都只是一个人类的象征——
像比目鱼一样被切成两半,变成了两个而不是一个
——每个人都在永无止境地寻找自己的象征。
——《丈夫之美 / 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
-13-
真正的逻辑与真正的爱情有共同之处,
那就是它必须在时间中得到体现。
——《丈夫之美 / 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
-14-
语言是贫瘠的,但爱是富饶的,
它能在沙漠里开出整片森林。
——《丈夫之美 / 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
-15-
我们用一生的时间去学习说话,
却要用余下所有的生命去学习闭嘴和沉默。
——《丈夫之美 / 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
-16-
欲望加倍是爱,
爱加倍是疯狂。
——《丈夫之美 / 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
-17-
人的欲望悬在悖论的轴上:
缺与在是两极,
爱与恨是动力。
——《厄洛斯之甜中带苦 / Eros the Bittersweet》
-18-
人穿过时间。
这本身无所谓意义;
像鱼叉,
一旦掷出,
终会抵达。
——《红的自传》
-19-
悲剧为何存在?
因为你满腔怒。
为何怒?
因为你满腔悲。
——安妮·卡森《Grief Lessons》
-20-
假如散文是一座房子,
诗歌就是那火燎全身、飞速穿堂而过的人。
——安妮·卡森 2016 年《卫报》访谈
-21-
语言缓解与人共生的痛,
语言又让伤口重新裂开。
——《淡水 / Plainwater》
-22-
爱,胆敢让自我离开自己,
进入一种贫乏。
——《解创 / Decreation》
-23-
翻弄一个词的意思,
翻弄一个人的历史,
别指望骤然通明。
人的词没有总开关。
——安妮·卡森《夜 / Nox》
-24-
你看见欲望出发,
走进另一个灵魂全然漆黑的国度,
走到悬崖突然断掉的地方。
——《淡水 / Plainwater》
-25-
我们人类灾难般地爱着地上发亮的那东西——
我们叫它生命。
——安妮·卡森《Grief Lessons》
-26-
爱是无条件的,
活着却非常有条件。
——《丈夫之美 / The Beauty of the Husband》
-27-
我们读诗的理由,
不因为其智慧,而在于分解智慧。
——安妮·卡森
-28-
我对某个词存有疑问,
你翻着书页寻找恰当释义的过程中确实在朝着它走去,
但你尚未抵达那个想法。
那是一种不同类别的时间。
——安妮·卡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