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海棠落幕,时光又至暮春。千言万语至提笔,竟觉,写“见字如面”格外生分;写“别来无恙”,又觉山长水阔,不能企及。柔肠百转,末了,只能寄于风中,潸然问一声君安。
人间春深,茶蘼在无边烟雨中攀援,入目是花雨落地、相思生根。窗外梧桐新叶,柳絮纷飞压过漫漫长夜,于是,我的梦里除了满身淋漓,又住了一截发霉在春天的榉木。清晨,烟雨清扫后的长街,人声喧嚣,烟火气覆盖了零落季节里的等候。风拾起一朵花,像我一样在柳青、河寒中向过往注目。来路时向往的花开,都化成了今朝数不尽的叹息。流年纷至沓来,叶落了又新,我遗憾的从不是一抹嫣红的凋谢,而是一次比花开还短的遇见。
先生,江南的春天很短,思念却很长。燕子飞过时,鸣唱声总会停留到来年的风轻叶浅;雨水打湿青檐时,芭蕉也会摇曳出一整夜的慌乱。洇湿纸上的字迹,三三两两,似浮萍根,却早已跨过无数个春秋冬夏,虔诚打捞一方属于我们的天地:冗长的雨巷、迷蒙的山寺、还有至今仍流浪在笔尖的诗。我收藏了无数个曾经的“我们”,我也还写着属于我一个人的“我们”。
先生,我早已习惯了窗外追着雨,习惯了石阶上花叠着花,却还是没有习惯你不在身边。纸短情长,笔墨无声,思念却无涯。搁笔依依,愿君常喜常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