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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事与愿违,坚持是否仍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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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锄头的答案
我爹用五年的命,给了我这个问题最痛的答案:若事与愿违,坚持是否仍有意义?
答案是:有。
那片乱石岗,村里人踩都不踩,说连草都长不活。我上初一那年,我爹扛着一把磨秃了的锄头上了山,说要种橘子树,等我高考完,橘子熟了,卖的钱够我交学费,够我买双不顶脚的新鞋,不用再捡表哥穿剩的。
没人信他能成。他每天天不亮就上山,天黑透了才回来。一锄头一锄头刨开硬土,把碗大的石头往山下抱。手上的裂口深得能见肉,就用五毛钱一卷的医用胶布粘上。胶布沾了泥,和血痂长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他就吸一口凉气,啃两口冷红薯,说不疼。
这一挖,就是三年。乱石岗被他修成了三亩梯田,栽了一百二十棵橘子苗。他给每棵树都挂了块小木牌,用烧黑的木炭写着字,从“大娃初一”,一直写到“大娃高三”。他说,等我走进考场的那天,这些树就该挂果了,红通通的,像挂了满树的小灯笼。
高三那年冬天,寒潮来得猝不及防。天气预报说夜里要降温,他扛着两捆稻草就上了山,一棵一棵给树裹保暖层。裹到后半夜,雪粒子砸下来,风刮得人站不住,他就坐在树底下守着,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他回来的时候,眉毛胡子全结了冰,鞋里灌满了雪,脚冻得发紫。进门第一句话是“树没事”,话音刚落,就咳出一口血,红得扎眼,溅在门口的雪地上,像一朵碎了的花。
医院查出来是肺癌晚期,已经扩散了。他之前咳了大半年,从来不说,说挂号费能买半袋肥料。躺在病床上,他还攥着我的手问,树发芽了没?我骗他,发了,绿得很。他笑了,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说,你看,坚持总有用的。
他出殡的那天,我去了山上。一百二十棵橘子树,全冻死了,树皮裂得像他手上的口子,裹着的稻草被风吹得满天飞,那些写着我年级的木牌,泡在泥水里,字都模糊了。那时候我恨透了“坚持”两个字。五年,他熬干了自己,最后什么都没落下,事与愿违,所有的执念都成了个笑话。
后来,我也没考上他心心念念的重点大学,去了个普通专科。在城里打工,送过外卖,搬过货。无数次摔得头破血流,无数次觉得事与愿违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翻出他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口袋里的作业本——那是我小学用剩的,背面写满了他的日子:哪天捡了八十块石头,哪天栽了三棵苗,哪天我考了全班第十。
最后一页,是他走前三天写的,笔都拿不稳,歪歪扭扭的:“娃,爹没本事,没给你留下啥。爹早知道这山难种,可爹想让你看看,人这辈子,遇到坎儿别怂,一锄头一锄头挖,总能挖出点动静。就算最后没结果,你也知道,你爹这辈子,没低过头。”
那一瞬间我才懂,我们总以为,坚持的意义是必须拿到想要的结果。可人生大多时候,都是事与愿违。那些没结出橘子的树,那些磨秃的锄头,那些熬到天亮的夜晚,从来都不是白费的。他用五年的坚持,没种出满树橘子,却给我种了一辈子的底气——哪怕前路全是乱石,哪怕最后事与愿违,我也敢拿起锄头,一锄头一锄头,往下挖。
清明我再上山,当年冻死的树根旁,长出了三棵野橘子苗,细细的,却挺着腰,在风里晃。我拿起那把磨得发亮的锄头,像我爹当年那样,一锄头刨进硬土里。风穿过山坳,像他粗糙的手掌,拍了拍我的后背。我对着山喊:爹,我懂了,就算事与愿违,坚持也有意义。
山没有回答我,只有满坡的风声,和泥土里慢慢醒过来的春天。








